• 工黨 「父親節」工時問卷調查報告



    下載完整報告 PDF

    現況分析

    香港長工時問題一直嚴重。在沒有標準工時法例保障下,僱員往往被迫無償加班。而部份行業的合約規定工時更長達每天12小時,對工人的健康及家庭生活構成重大傷害。

    無償加班佔7

    政府統計處於2008年製作《第五十號專題報告書 僱員工作時數模式》,統計當時約2,680,100名非政府僱員的工時狀況。根據報告書,絕大部分僱員有固定的每天協議工時和每周工作日數,當中約六成半僱員每天工作8小時或以下,而有接近三成半僱員每天工作8小時以上;當中接近七成僱員每周須工作5天以上至6天。在是次統計當中,約兩成僱員有超時工作,而當中更只有兩成僱員,即159

    691名僱員有超時工作津貼或補假作為補償。另外,是次統計結果顯示僱員平均工作時數為44.8小時,當中超時工作平均
    2.2
    小時。當中7成屬沒有任何補薪或補假的無償加班。

      閱讀更多

  • 巴士司機爸爸求標準工時


    Sing Pao A03 | 港聞 2012-06-18

    【記者周靜文報道】為人父母甚艱難!本港許多爸爸都是家庭生活支柱,為了生計,往往犧牲與太太及子女的相處時間,處於兩難困局。有任職巴士司機的爸爸,雖服務巴士公司24年,但卻損失了陪伴子女成長的寶貴時光,一天24小時,有16小時都奉獻給工作,由於擔心欠缺競爭能力,故未敢輕言放棄工作,唯求政府就標準工時立法,讓打工仔亦有適當的時間與家人相處。

    全職僱員周均50.6工時

    現年53歲的郭偉光,於九巴任職巴士司機24年,每天工作14小時。郭偉光育有兩女一子,年齡介乎25至29歲,他坦言,與子女的相處時間很少,每天下班後,時間只用來吃飯、梳洗和睡覺,與子女「一星期都講唔到一句嘢」。慶幸子女投身社會後,了解他的工作苦況,因此與子女的關係都不錯。不過他承認埋首工作的24年令他錯失了許多東西,包括缺乏親子溝通。他憶述子女仍年少時,太太為了可以「一家團聚」,特意帶子女們乘坐他駕駛的巴士。他希望政府立法制定標準工時八小時。
    閱讀更多

  • 殘疾最低工資的高牆與雞蛋


    《星島日報》一家之言 2010年7月14日

    張超雄 「正言匯社」社長/香港理工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講師

    經過十多年反覆爭拗,立法會將於今天起三讀通過最低工資條例草案,總算為長期處於劣勢的廣大勞工爭回一點尊嚴。最低工資象徵社會對市場勞動價值的肯定,就是說,任何人只要能夠及願意在市場辛勤工作,其所得回報應足以應付基本生活需要。這是最基本的工作倫理觀,在此前提下,不論傷健都不應遭受差異對待。

    日後最低工資雖涵蓋殘疾人士,但政府同時會為殘疾僱員引入生產能力評估機制,以得出按百分比計算的最低工資。假設評估結果顯示某殘疾僱員工作能力只及健全者四成,其所得最低工資便只能是法定最低工資四成。法定最低工資水平至今雖仍未定案,但即使按目前勞工界爭取的較寬鬆時薪33元計算,該殘疾僱員所得時薪便只有13.2元。表面上,如此「打折」方案能保持殘疾者競爭力,但其所得工資根本不可維生,何況他們日常的護理和醫療開支往往驚人。

    就此,筆者曾建議設立工資補貼制度,由政府以低收入補貼或負稅制形式補上工資差額,讓殘疾僱員享有與健全者同等的工資待遇和勞動尊嚴。這其實是除笨有精,因為工資過低會令殘疾者放棄工作,政府以綜援支付其全部生活開支,成本肯定要比工資補貼高得多。這個建議未被接納,政府既無解釋,亦無提出更好方案。

    此外,這個「打折」方案是個無底深潭,因為政府並無設定任何下限,殘疾程度較高者所得工資甚至可低至最低工資的一成。就是說,所謂最低工資低處未算低,對殘疾僱員還可有更低標準。如此一來,最低工資作為保障弱勢勞工的最後防線還有什麼意義?

    在殘疾最低工資問題上,若以高牆比喻僱主,雞蛋比喻殘疾僱員,政府站的肯定是高牆一方,處處維護僱主利益。例如政府不惜修訂《殘疾歧視條例》,容許僱主可在四星期試工期內終止與殘疾僱員的僱傭關係而不受條例約束,於是僱主便可因應生產能力評估得出的工資水平高低,隨意決定殘疾僱員去留。而且評估只屬一次性,即以一次評估結果判定殘疾僱員的工作能力和所得工資,政府既不設上訴機制,也沒有持續評估,對部分須較長適應期的殘疾僱員甚為不利。最近政府甚至容許現職殘疾僱員在法例通過後選擇保留現有薪酬,在勞資權力的不平等關係下,預期大批殘疾僱員將被迫在「假選擇」下維持低薪,令最低工資形同虛設。

    其實本港殘疾者的勞動參與率甚低,只有13.2%,有家長為讓殘疾孩子發揮所長,甚至甘願私下貼錢給僱主,為的只是一個工作機會。他們懼怕最低工資扼殺殘疾孩子生存空間,主張最低工資豁免殘疾人士。筆者認為這是委曲求全,犧牲了殘疾者的應有尊嚴。殘疾人士缺乏工作機會,原因在於市場非人性化,而非最低工資本身的罪孽。政府有責任介入市場,帶頭為殘疾人士提供更多就業機會。例如公營和資助機構實施殘疾就業配額是政府最基本應做之事,其次是立法規定達至一定規模的企業必須聘用固定比例的殘疾僱員,未達標者則可選擇向殘疾機構購買服務或產品。可惜,政府又是一口拒絕。問題根源在於政府只懂站在高牆上,與民脫節。

    數年前,筆者曾與迪士尼公司商討如何聘用更多殘疾僱員,其後他們推出學徒計劃,接受復康機構轉介,學員完成培訓後可成為正式僱員。計劃推行已有四年,聘用了不同類別的殘疾僱員。其實商界對配額概念非如想像般強烈抗拒,問題只是政府有無視野和決心。

    完成最低工資立法只是第一步,而且是最基本一步,要改善殘疾者的勞動條件,要走的仍是漫漫長路。你,會否站在雞蛋一方?

  • Our reserves bulge but we cannot care for our needy


    Our reserves bulge but we cannot care for our needy

    Fernando Cheung Chiu-hung

    SCMP, 24 April 2009

    What is Chief Executive Donald Tsang Yam-kuen’s favourite description of Hong Kong ? It is ” Asia ‘s world city”. No doubt, we are world-class in economic terms. According to the Monetary Authority, the foreign currency reserve assets of Hong Kong amounted to US$177.1 billion at the end of February.

    That makes Hong Kong the world’s eighth-largest holder of foreign currency reserves, after the mainland, Japan , Russia , Taiwan , India , South Korea and Brazil . In fact, Hong Kong would be at the top of the list if we measured our public coffers on a per capita basis.

    That’s a lot of cash in our pocket. Given such wealth, how do we treat our children, especially those with disabilities?

    Unfortunately, when it comes to assistance for the needy we almost always fall short. The Legislative Council budget debate reveals that children with special educational needs are one of the most neglected groups in our society.

    Take the Early Education and Training Centre service as an example. The centre is designed for disabled children from birth to the age of two, providing them with early intervention programmes with particular emphasis on the role of the child’s family. This is an essential service to help these children and their families adapt through individual and group training. Physical and occupational therapy are also provided when appropriate.

    According to the government’s response to the budget debate questions, there are 1,232 children waiting in line for this service and the average waiting time was 8.5 months as of December 2008. What happens when they enter our education system? Again, the Special Child Care Centres which provide special training and care for moderately and severely disabled children have a waiting list of 668 children. The average waiting time for this service was 11.9 months as of December 2008.

    Those children with special needs but assessed to be able to attend regular child care services have an average waiting time of 8.3 months for an Integrated Programme slot.

    Any sane individual would agree that early identification and early intervention are the keys to helping children in need. Many times, their conditions are irreversible once the critical time to help has passed.

    What is happening to our society? Why are we allowing these needy children to wait for these very basic services while we continue to hold on to our huge reserves as tightly as possible?

    As a parent of a severely disabled child, I experience the anxiety of lack of support at first hand. My daughter is turning 18 shortly and she will have to leave special school for an adult service programme. The only daily programme she can attend is a day activity centre. There are 913 children waiting for this service and the average waiting time is 21.6 months as at December 2008.

    She has been waiting in line since she turned 15. So we have been waiting for more than two years and there is no clue as to when she will be given a slot. Your wait time can be shortened if you do not pick a geographical area, apparently. Well, is it too much for us to ask for a slot on the island since we live on this side of the city?

    If she is in need of institutional care, the waiting time is more horrific: 78 months on average. The fact of the matter is: we have an extreme shortage of care services for the disabled. Almost anywhere you look there is a long queue for some essential services, which would not be tolerated in most developed countries.

    We are not even considering the quality of the services. Nor are we deliberating on the service delivery model. The challenge here is the sufficiency of basic services.

    Is this the way for a world-class city to treat its disabled children?

     

    Fernando Cheung Chiu-hung is the father of a 17-year-old daughter with severe learning difficulties.

  • 當慘案變成了常態


    《星島日報》一家之言 2009年3月11日

    張超雄 香港理工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講師

    近年,家庭慘案夠多了。對於欠債單親父親挾同兒子燒炭亡、莾夫操刀狂劈不忠妻子一類新聞,我們開始變得麻目,引不起任何關注。當慘案變成了常態,我們不禁要問,制度是否變成了問題滋長的根源?

    事情,該從2000年開始說起。

    2000年,是本港福利服務經歷翻天巨變的一年。在家庭服務範疇,政府委託港大進行的研究報告指,家庭服務過於分散,社工遇有非屬該中心專長的個案,無法應付自如,而且手法被動,當社會問題日趨複雜,社工卻未能主動出擊。港大於是提出進行服務重整,將過往有清晰定位分工的服務單位,一併而成新的綜合家庭服務中心。顧名思義,這些綜合中心包羅所有各式的家庭服務,求助人要就不同家庭問題尋求協助,走到所屬區域的中心便可,不需像從前那樣轉介又轉介。

    在這些綜合家庭服務中心,服務透過三層架構進行。第一層是家庭資源組,負責進行社區外展工作,向有需要的家庭提供服務資訊和教育,屬預防性質的服務;第二層是家庭支援組,為特定的弱勢群設立發展性的小組,如單親婦女和小數族裔等,讓他們透過建立人際網絡充權;第三層則是家庭輔導組,以個案形式為求助人提供補救和治療性協助。至於一些在傳統家庭中心以外發展出來的新移民中心、單親中心等專門服務,亦由綜合中心涵蓋之。

    政府接納報告建議,並在數區先行。2002年,港大再次被委託就試驗計劃進行檢討,結論是這個服務模式空前成功。於是,政府便進行資源重整,務求分階段落實大計。

    一站式的服務驟聽起來十分理想。不過,重組未及完成,前線人員已經叫苦連天。從前非政府機構可因應各自的專長,發展出很多專門服務,有擅長輔導的,也有處理婚外情或家庭財務問題個案較出色的,求助人可就本身問題尋求專門協助。這種服務模式可吸引隱閉的群體主動求助,例如單親的會到單親中心,新移民也會到新移民中心。在那裡,他們找到精神支援,只因大家都是同路人,最明白彼此的需要。

    綜合中心的情況便可不同了。專門服務換上了綜合服務,求助人來自五湖四海,礙於背景各異,一些隱閉群體感受不了安全感,自然怯於現身求助。社工要跟他們接上,便得花耗更大力氣。由於從前社署營運和非政府機構營運的綜合家庭服務中心,基本上已趨向類同,原屬前者的複雜個案更多落到後者身上,加上個案數量本身快速增長,現時每名社工每年平均處理個案已達86宗,處理每宗個案平均只餘2.7小時。這樣的工作量,社工早已吃不消。可別忘記,個案處理只是綜合中心的「第三層」工作,還有第一及第二層的工作待著呢!

    因「綜合」之名,綜合家庭服務中心的社工被假設「通天曉」,要為所屬區域包底。在資源封頂下,每區15名社工的人手編制需面對10至15萬人口,工作量大得驚人。亦因「綜合」之名,各政府部門均樂於向綜合中心輸出奇難雜症。這些個案往往是有真正需要,根據既定政策卻是不可能得到協助。社工接手這些燙手山芋,一方面成了錯誤政策的代罪羔羊,另一方面也得協助受助人繼續尋找其他援助途徑,例如申請報章慈善基金。

    綜合服務發展至今問題叢生,可是政府即將進行的檢討,卻仍是委託港大進行。港大一貫認為綜合服務行之有效,但另一方面,理大進行的追蹤研究卻得出相反結論 – 綜合的家庭服務模式難以實行,人手編制無法做好個案風險管理,預防性和發展性工作更無從展開。或許,港大作為始作俑者,要它找出問題所在不易,要它否定綜合服務方向更難。

    今天,我們看到家庭慘案依然不斷。是時候為綜合中心蓋棺定論,還專門服務一條出路,讓更多自覺無助的人看到轉機。

  • 上帝歸上帝,凱撒歸凱撒


    《星島日報》一家之言 2009211

    張超雄 香港理工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講師

    春節過後,《家庭暴力條例》已逐漸退出輿論陣地,有關爭議暫時只有維持僵局。當然,兩派並無放鬆下來,只是不再大肆互相攻訐,嘗試私下尋求共識。但雙方針對「家庭」之義沒有共同語言,始終是問題癥結所在。

    本來《家暴條例》是對處於特殊權力關係中弱勢一方,提供基本保障。這種特殊權力關係因其親密和持久性,性質與其他暴力不同,需要特別處理。在這方面,同性同居者與婚姻關係者、異性同居者、前度同居者或婆媳關係者,並無異致。何況同志面對暴力威脅,往往因害怕公開性傾向而怯於挺身指證,因而本來已被置於十分不利的位置。偏偏一些宗教基要分子,意圖將絕對的家庭觀念強加於人。結果,被虐同志因其傾性向之故,被進一步置於社會等級權力之下。生為性小眾,也不幸地意味著社會地位更邊緣。

    這陣子的宗教狂熱,已引起兩派以外一些集體行動。一班學生在Facebook發起「反保守基督教派霸權運動」,將於本周日舉辦遊行。另一邊廂,個別在同性戀議題上忽左忽右的立法會議員,繼續為基要主義吶喊助威。其中梁美芬早前在本報發表題為「家暴條例修訂影響下一代」的來論,不可不謂令人眼界大開。

    梁議員認為現行的《家暴條例》表明「條例適用於男女同居關係,猶如適用於婚姻一樣」,等於將二奶或金屋藏嬌等未經註冊的異性同居關係「視作配偶」,衝擊一夫一妻制,這是曲解法例的原義。事實上,條例指涉的只是適用範圍,「猶如適用於」一詞英語是“as it applies to”,旨在說明條例對異性同居者的適用性,與擁有婚姻關係者相同,而非要將同居視作猶如婚姻關係。「猶如」乃指其適用性一致,而非要將兩種關係劃上等號。筆者質疑梁議員身為法律學者,沒可能不懂最基本的法律常識。更匪夷所思的是,梁議員歸咎去屆立法會通過將異性同居者納入條例範圍,「縱容社會有更多形式的婚姻組合」,事實卻是此項規定早於1986年已經存在,至今已逾20年。是梁議員無知?還是有意愚弄市民?

    不論《婚姻條例》還是《領養條例》,兩者皆與《家暴條例》互不隸屬,修訂《家暴條例》不會影響婚姻的法律定義,同志也不會自動享有婚姻男女的固有權利。梁議員說條例修訂為同性婚姻大開錄燈,根本沒有依據。至於向來在不同社會議題取態保守的特區政府,何以在梁議員眼中忽然成了「支持同性婚姻合法化」的急先鋒,更令人大惑不解。

    最近,梁議員與一眾衛道人士更另闢戰線,表示既然暴力亦見於《家暴條例》以外的其他同住關係,如群居長者和同住租客等,要保障同性同居者,政府應該另立一條《居所暴力條例》,將保障範圍擴展至所有同居者,避免影響《婚姻條例》下的家庭定義。

    這顯然是不適當的。對於一般的暴力行為,目前的刑事及民事條例已有保障。《家暴條例》要保障的,是在親密而持久的特殊權力關係下發生的暴力。舉例說,以一般民事程序申請禁制令,禁止某人進入某地點,由於限制人身自由,法庭處理甚為謹慎,只會在被說服此人會重覆滋擾行為和構成暴力威脅的前題下,方會發出禁制令。但在家暴的特殊關係下,法庭則會傾向保障被虐者的人身安全。因此,若將條例延伸至所有同住人士,法庭的考慮將會有所不同,此舉亦違反法例原意。其實事情說穿了,這只是宗教右派將同性同居關係淡化為與一般同住人士無異的技倆,達致他們打擊同性戀的目的。

    保障同性同居者免於暴力關乎人權,是真實而有迫切需要。至於同性婚姻是否道德,則是宗教及倫理爭拗,社會可以另作討論。上帝的歸上帝,凱撒的歸凱撒。《家暴條例》關乎人身安全,修訂實在刻不容緩。

  • 家暴條例的法律考慮


    《星島日報》一家之言 2009年1月14日

    張超雄 香港理工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講師

     

    最近《家庭暴力條例》鬧得熱烘烘,多達80個團體到立法會聽證會發言,會議須分兩天進行。會議期間兩陣對壘:一方陣營有教會支持,他們痛陳家庭核心價值的重要,指修例誤導市民,間接將同性戀合法化;另一方陣營則指同性伴侶間發生暴力,甚至比異性伴侶多出三倍,他們應受到法例同等保障,修例因而有迫切需要。

    原《家庭暴力條例》乃根據英國1976年的Domestic Violence and Matrimonial Act1986年制訂,當時法例只局限於婚姻的一方、有猶如婚姻關係的同居男女的一方,以及與他們同住的未成年子女,範圍非常狹窄。隨著社會變遷,法例早已過時。經過各方爭取,政府終於在上屆立法會會期未段提交修訂條例的草案。我和十多個民間組織,為此成立了改革家庭暴力條例聯盟,發表建議書,提出將保障範圍擴展至其他直系及延伸家庭,以及親密伴侶關係。結果政府在向立法會提交草案時,採納了大部分建議。

    所以當《2007家庭暴力(修訂)條例草案》提交立法會審議時,已無太大爭議。我作為當時《草案》委員會主席,也覺得審議過程順暢,唯一的爭議是應否將同性同居者納入保障範圍。委員對此態度正面,更擔心若法例不涵蓋同性關係人士,便有可能抵觸基本法(亦即違憲)。委員會於是邀請平機會提供法律意見。

    平機會於20071030日的回覆指出:「基於性傾向的待遇差別會否構成歧視,視乎該差別是否有理據支持。要有理據支持該差別,便需要證明以下情況:

    (1)    該差別的存在必須是為了貫徹一個合乎情理的目標。目標要合乎情理,該差別必須有真正存在必要。

    (2)    該待遇差別與該合乎情理的目標必須有合理的關連。

    (3)    該待遇差別必不能超過為達致該合乎情理的目標而需要的程度」。

    以上三點是終審法院在丘旭龍案中,裁定性傾向歧視違憲時的主要考慮。平機會根據以上三點,指出條例不涵蓋同性伴侶的理據「存在很大疑問」:「既然法律上不獲承認的非婚姻關係異性戀伴侶,也獲得與合法婚姻關係伴侶相同的保障,那麼以缺乏法律地位為理由, 而不給予同性伴侶平等保障並不容易成立。即使假設,在其他情況下,可合乎情理地維持對不同性傾向伴侶要有不同對待,但在家庭暴力方面不給予平等的保障,這個做法是否與該目標有合理的關連亦是成疑」。因此,平機會「促請政府仔細考慮該等立法建議是否與憲法的平等原則相符」。

    同時,立法會法律事務部也為《草案》委員會也提供了意見:「由於終審法院在丘旭龍案中裁定性傾向屬《香港人權法案》第22條中『其他身分』一詞所涵義的範圍,在有關乎合法性的挑戰時,法院相當可能會裁定基於性傾向而造成的歧視抵觸《基本法》及《香港人權法案》。委員可要求政府當局回應平機會提出的各項論點,以考慮有關論點能否支持條例草案以現有形式通過」。

    經過幾個月考慮,政府終於改變初衷,表示同意將同性同居納入條例保障範圍。但由於當時會期將結,立法會唯有留下尾巴,但政府承諾會於在今屆會期再提出修例,不料卻引起軒然大波。

    其實問題十分清楚:若不修例,便有可能違憲。反對者認為不能讓同性伴侶關係變相合法化,但這根本不是修例的目標,而且只要稍為修訂條文內容,問題便可迎刃而解。無論在人權或法律角度,修例是必須和急切的。

    是時候放下非理性的爭抝了。

  • 家暴條例與芒果布甸


    《明報》 2009年1月8日

    張超雄 立法會<家庭暴力條例>法案委員會前主席

    <家庭暴力條例>的爭議愈演愈烈,連主教陳日君樞機也捲入爭拗之中。反對的一方堅拒<家暴條例>涵蓋同性同居者,除非將法例名稱改為<家居暴力條例>;另一方則認為改名沒有必要,堅拒「家居」的名稱。雙方互不相讓,漸漸形成兩陣對壘之勢。但若從理性角度考慮,爭議實在不必。

    首先要說明,此法屬民事條例,用意是為一些在特定關係下受暴力威脅者提供一些額外保障。這種特定關係,是一種親密而帶永久性的關係。在這種關係下發生的暴力,與一般暴力情况有別,因為牽涉彼此的特殊權力分佈、互動形式,以及風險因素。譬如施虐者可能與受害人同住,或時常有機會接觸受害人,因此有必要讓受害人在極短時間內,引用此法例向法庭申請強制令,防止施虐者的進一步騷擾。又或受害人基於此種特定關係的考慮,要顧及其家人或家庭經濟的考慮而不願在刑事框架下制裁施虐者,這項民事條例的保障便有所必要。

    基於上述的原因,去年立法會通過的修訂,已把家暴條例的涵蓋範圍大大擴展至包括幾乎所有同住或不同住的直系及延展家庭關係人士,例如姨表姻親,甚至前同居伴侶及其子女。相對於1986年時初制定此法例只適用於婚姻的一方、或有猶如婚姻關係的同居男女的一方,以及與他們同住的未成年子女,現時法例的範圍已遠遠超出婚姻關係,甚至已超出了傳统家庭關係。

    政府願意提出進一步修訂,把<條例>涵蓋範圍由異性同居者擴大至同性同居者,是基於「同性同居者之間的親密關係亦會令彼此之間存在猶如同居男女一樣的特殊權力分佈和互動關係及風險因素。而暴力事件可在瞬間演變成人身傷害或危害性命的局面。由於性命攸關,當局同意在保持政府在法律地位上不承認同性關係的政策立場的同時…把<條例>…擴大至涵蓋受到暴力侵害的同性同居者」。(見勞工及福利局二零零九年一月遞交立法會福利事務委員會<家庭暴力條例>的修訂建議文件)

    從人權角度看,我認為這是合理和必然的做法。<家暴條例>是為受暴力威脅者提供一些保障,在提供此保障時,實不必也不應理會暴力威脅的來由。正如急症室醫生會理會病人受傷是否咎由自取,才決定會否為病人急救。同性戀本身是否道德,是否為某些宗教所接受,與這條法例是毫不相干的。

    問題是:把同性同居關係寫進一條以家庭為名的法例,是否意味道承認同性戀的法定地位?甚至進一步承認同性婚姻合法地位?政府及立法會的立場很清晰,答案顯然是否定的。但衛道人士仍害怕名稱會引起誤會,因此堅決要將法例易名為「家居」暴力條例。另一邊廂,同志團體及前衛者卻認為這是「恐同症」發作,於是堅拒改名。其實各方都同意修例的必要性,亦大致同意修例的內容,但對於名稱卻各持己見。

    情况就像有一盤美味可口的芒果布甸放在大家跟前,但有人看見布甸中其實有西米,因此堅持要叫它為西米布甸,否則不吃;另一些人則強烈反對,認為芒果布甸就是芒果布甸,易名為西米布甸就堅決不吃。

    其實現時法例涵蓋面早已超越了「家庭」的概念;而「家居」亦明顯不足反映法例要保障的特定關係。因此,不妨易名為「家庭及家居暴力條例」,就像叫跟前合乎胃口的美食為芒果西米布甸,讓大家都可大快朵頤,盡快修訂法例,平等地為一些受暴力威脅的人提供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