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專訪

Navigation
  • 專訪:張超雄談香港殘疾人權利

    張超雄談香港殘疾人權利

    專訪:張超雄談香港殘疾人權利—國際特赦組織香港分會《人權》雜誌第20期冬季號2016

    網上閱讀:請按此
    簡易圖文版:請按此

    問:國際特赦組織香港分會
    答:張超雄博士(立法會議員、香港理工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講師)
    攝影師:戴毅龍

    問:為何你會致力爭取殘疾人權利?

    答:因為我有個嚴重智障的女兒,亦是社工,更應利用自身位置,彰顯殘疾人權利。

    問:就「康橋之家」智障人士疑遭性侵犯事件,你對香港保障殘疾人法律身分(legal capacity)的情況有何評論?

    答:就殘疾人法律身分而言,香港保障相對落後,因為仍然採用醫療角度,視殘疾為疾病,需要治療。當某人的殘疾達至不能自理的程度,無法為自己打算,可屬「精神上無行為能力」人士。

    精神上無行為能力人士的法律權利,亟需檢討

    在康橋事件,「精神上無行為能力」人士的身分既是保障,亦屬剝削。當局基於公平審訊及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則,用同一把尺,要求智障受害人接受辯方盤問,但這樣對她相對不利。性侵犯受害人可能會難以啟齒,智障人士更難以應付盤問。到底是否有制度,既可揭露性侵真相,同時減輕對智障受害人可能造成的傷害?我正在研究外國做法。至於本地保障,一九九三年,有一宗聾啞智障女生疑遭性侵犯案,當事人於庭上情緒崩潰,法官出於保護她而終止聆訊,被告無罪釋放。律政司遂於翌年制訂十七項協助「精神上無行為能力」人士的出庭措施,但至今已二十二年,需要檢討。

    精神上無行為能力與殘疾人權利

    就殘疾人的法律身分,還有其他值得探討的議題。譬如若某人屬「精神上無行為能力」人士,法律已假設他/她不能同意性交,亦不能投票,但他/她是否真的沒有能力?此外,現時若要成為成年「精神上無行為能力」人士的監護人,必須按《精神健康條例》向監護委員會申請,但通常是家屬之間有爭拗才可成功申請。現時有關「精神上無行為能力」的制度,只分「有」或「無」,但無中間,亦無國際倡議的「支援決策模式」(supported decision),即提供支援,解釋情況,以便殘疾人自決。

    閱讀更多

  • 做老爸不敢做的事 張超雄


    「有些東西放在心裏很久,有些moment (時刻) 可能塑造了我一世,但爸爸究竟想法如何,在他那邊的意義又是什麼,原來是個謎。」

    2015-08-13 特約撰稿人鄭美姿

    記者問張超雄,可否替他父子倆拍張照片,阿Fer(張的簡稱)這就問問張父意願,但遭他拒絕,反正八十幾歲的老爸不想高調。張超雄回心一想,才發現手頭上竟然沒幾張跟爸爸的合照:「我想,為何要等到有傳媒走來問我,我才找爸爸拍照?我和他兩個人,去拍拍照片,一起做些事情都可以呀。有些東西我想問他很久了,卻一直沒有好好詳談。」

    我們都知道張超雄的故事(香港泛民立法會議員,常為弱勢社群發聲),他是一個爸爸,次女盈盈智障。他曾說過,盈盈每天都在提醒他,一個弱勢社群的生活是如何的,然而他幾乎沒怎麼談及過父親。他廿四歲就在加拿大註冊結婚,只透過一通長途電話知會雙親。隨後他留美十五載,再回流香港時,已由當日出國的「宅男」(頹廢青年)變為帶着五口之家的「中坑」(中年男人),但父母卻又從香港移居加國了。

    然後他的母親就去世了。「未試過這樣的痛,那個Loss好痛。我對媽媽的歉疚是,覺得她很慘,覺得她一生也不開心,離世時只有她一個人在加拿大。而我也沒有給她帶來特別開心的日子。大家相聚的時間太少了。」 閱讀更多

  • JET magazine訪問:始終和理非非


    JET magazine 01/2015

    始終和理非非:張超雄(節錄)

    「雨傘運動第一擊看似失敗,然而帶給香港社會的轉變是不可抹殺。張超雄認為,市民的政治覺醒相當重要。『原來香港人不是那麼政治冷感,有這麼一班人熱愛香港,不是承傳着這個經濟城市搵食至上的價值觀。』這場運動帶出了世代之間的價值觀衝突,亦顯示新一代形成一股後物質主義的力量,所以當上一代如何聲嘶力竭痛罵人堵路阻人搵食,下一代只會覺得他們根本還停留在肛門期。『即使是統治者也一樣,還在高舉賺錢、搵食的價值,他們和一代年輕人和部分市民完全不能接軌,現在大家要求的,是民主、選擇權,寧願搵錢少一點也要有自己話事的機會,這些相法對推動一個城市進步是相當關鍵。』

    ……當下刻不容緩要解決的問題,是泛民議員已經代表不到年輕一代的聲音。『泛民的確需要好好反省,一定要承認不足,但對於很多人來說,單是要承認已經不容易。老一輩也是時候退下來,讓年輕一輩接棒。』可是泛民最大黨民主黨又再一次選劉慧卿做主席,想年輕化,都是空談……『我甚至覺得,政黨這兩個字在今時今日已是負資產,新生代未必會以政黨形式出現,或許會個人模式參選,代表着某些價值與精神,取代傳統政黨。』」

     

    JET 傳媒 訪問 佔領運動JET 傳媒 訪問 佔領運動JET 傳媒 訪問 佔領運動

  • Protests entering ‘danger zone’


    Lawmaker Fernando Cheung worries that the violence police are meting out is going to be returned and will escalate beyond control

    Lawmaker Dr Fernando Cheung Chiu-hung has lately been at the forefront of the Occupy Central movement, where he thinks keeping the peace is getting tougher, with the “oppressed considering using violence against violence”.

    A social work professor, Cheung, 57, often leads the fight for the underprivileged and marginalised. Now he is worried that protest violence will escalate to become deadly, and he urged the government to open dialogue.

    “The vast majority of violence occurring so far was inflicted upon protesters by the police and pro-establishment protesters. But I’m feeling – I’m sensing – that this is going to change,” Cheung said.

    “I sense that … peaceful protection like wearing shields is not going to help [protesters] against police brutality. And they are thinking about using offensive means to protect themselves. I can sense that we are stepping into a very dangerous zone, where the oppressed are considering using violence against violence,” he said.

    “I’m certainly very worried. I want to stop it, but I have no confidence in that.”

    When some protesters broke windows at the Legislative Council in November in the middle of the night, Cheung was one of the few who rushed to the scene and tried to call people off. 閱讀更多

  • 議員父親與智障女兒


    為了捍衛社會公義,立法會議員張超雄為弱勢社群發聲、為基層市民打拼。激昂過後,回到家人身邊,卻溫婉得如脫了牙的老虎。懷抱着患有嚴重智障的次女,像走進了另一個境地,在他眼內只找到父愛,沒有其他。作為父母,在兒女誕生一刻起,都肩負着一生的重責,而他更為女兒挑起千斤擔,將來是那樣遙不可及,當下卻已令他費盡心神。

    智障女兒讓生命改寫

    如果說,生命能影響生命,張超雄應最有切膚感受。

    前半生,可謂一帆風順,在美國生活愜意的他,因次女盈盈的誕生,大大改變了原本穩妥的生活節奏。「那年大仔已經就學,盈盈出生,醫生發現她耳朵內反、頸背肌肉較厚、頭部略小,估計她發展遲緩,需留心觀察。」突然的噩耗,太太和他還來不及反應,只能仔細觀察,那半年最熬人。明明知道機會渺茫,心卻仍存希望:「太太懷孕期間沒半點病痛,生產時是順產,盈盈出生後會笑會哭,也懂得眼神接觸,一切看似正常,這種病實在原因不明。」張超雄皺起眉頭,像有解不開的疑團。

    小生命出生後所受苦難陸續而來,先是因面黃要照燈,後發現心瓣有問題,最絕望還不止於此,張超雄憶述:「所謂三翻六坐,當她六個月仍未懂轉身,我知道她真的病了。」他們女兒確實發展遲緩,而醫生也確定她患有嚴重智障。曾感震驚亦曾埋怨,但幫助愛女卻又無從入手。他直言早年能夠做的事情不多,只能盡量鼓勵她多運動、多爬行。所謂爬行,盈盈也不能像正常嬰兒般四肢並用。「她就像Bunny Hop般,無法正常控制肢體,我們惟有請治療師上門協助。」隨着年齡增長,盈盈的病情愈見複雜:一歲開始出現全身抽筋,要開始進食防抽筋藥物;兩歲開始接受物理治療,當時仍未懂開口說話;三歲開始到特殊療養院接受治療。

    回流香港凝聚親人力量

    盈盈三歲那年,張超雄夫婦作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為兩兄妹再添一個弟妹,翌年,幼女宇彤出生。這是經過掙扎和仔細考慮才能作出的決定,出發點是為了兒女着想。「我們曾經擔心再有類似事情發生,但聽取過醫生的專業意見,知道盈盈的問題只屬偶然,與遺傳完全無關;我們也想到將來年老,無力再照顧盈盈之際,大哥宇軒要獨力挑起重擔,未免有點吃力,將來多一個孩子分擔之外,哥哥的童年,也可以多一個玩伴。」張超雄與太太細心籌謀,為每一個孩子作最好的準備。但有前車作鑑,張氏夫婦戰戰兢兢,待幼女彤彤出生後仍未敢鬆懈,直至彤彤學懂轉身、爬行、走動,與正常嬰兒無異,他們才放下心頭大石。

    要照顧三名子女固然吃力,更重要是盈盈需要更多親人的支援,於是張氏一家五口舉家回流,融入紮根香港的大家族中,讓親人可以幫忙照顧,提供協助。

    遭旁人歧視教人沮喪

    談到最難忘的一件事,兩夫婦異口同聲表示,是盈盈9歲時終於學懂走路的一幕,「她走起來仍是東歪西倒的,到現在也要人在旁邊看着。」張太全力照顧女兒,盈盈的生活起居都由她一手打點。訪問當日,坐在輪椅上的盈盈由張太推着進來,眼前的她,對陌生人毫不抗拒,會發出叫聲表達高興,也會主動伸手表示友善。如果你願意伸手回應,她會很直接地叫出聲,也會拍拍手。「她很喜歡與人接觸,也喜歡熱鬧的環境,但有時候別人會被她的叫聲嚇怕,於是作出惡意或歧視的反應,多年來我們都習慣了。」張太無奈地說。盈盈雖然不懂表達,但畢竟今年已經22歲,經歷多了,看在眼裏卻很明白。

    不開心或感到納悶時,盈盈會低聲悲鳴,激動時會用力擊打自己的頭部。聽到父母在談論自己的不濟,她同樣有直接的反應。「乘電梯、搭巴士,當盈盈叫出聲時,身邊的人都感驚恐,會即時彈開:也試過到餐廳吃飯,鄰桌的食客會要求轉枱,甚至在酒樓這種本身已嘈吵的地方,也會被部長勸喻離開。」張超雄說時,盈盈不斷拉扯爸爸的衣領,伴隨低聲的抗議。「這種嗚嗚的聲音,就是她表達不開心的方法。」盈盈很愛黏着爸爸,可惜爸爸卻忙得很。「當議員幾乎是每星期工作七天,我只能盡量抽時間陪她。」眼見女兒受盡歧視,他除了心痛也只能接受。「香港人的空間很有限:生活空間、思想空間都一樣狹隘,所有人都只為生存,層次低得很,人與人之間的接受能力也較低,欠缺接納他人的廣闊胸襟。」作出控訴卻仍難改變現實,那種錐心之痛可想而知。

    9歲懂走路12歲戒尿片

    二十多年來,張氏一家一直以盈盈為中心,生活上的一切皆按她的需要而作出遷就或調整。小時候哥哥與小妹明白盈盈的問題,會特別遷就她,經常被她咬着不放,甚至打不還手。「盈盈並非想打人,只是她不懂控制力度罷了,她也很愛妹妹彤彤,但又會扯她頭髮。」張超雄說來無奈但又感欣慰。原因是哥哥宇軒很懂事,或因盈盈的病,令他明白社會有不同情況與需要,令他變得成熟,現於澳洲攻讀職業治療,也可能是受到妹妹的影響,促使他有助人的動力,對治療學產生興趣。

    今年22歲的她仍未懂說話,日常生活簡單如吃飯也需要別人照顧,但見盈盈一天天的進步,張太絕對功不可沒。除了教走路,還得天天訓練她上廁所,令她12歲終於戒掉尿片。每一次過關都感到欣喜,卻又心力交瘁。即使每天必做的事情也如臨大敵。「簡單如刷牙,天天也像打架般,我按着她雙手,太太便負責幫她刷牙。」張超雄搖搖頭,張太續說:「洗澡也一樣,由於她小時候患上中耳炎,做過手術,耳朵內開了個洞,洗頭時容易入水發炎,她不舒服便會掙扎反抗。」除了聽力受損,盈盈還有近視,身體的毛病逐樣的浮現,身為父母卻愛莫能助。對於女兒的將來,他們答得簡單:「只要開心、健康就夠了。」

    白頭人送黑頭人的福氣

    盈盈被確診後,張超雄夫婦曾經疲於奔命地為女兒尋找治病良方,盈盈要跟着父母舟車勞頓也不好受,曾經北上到廣州找大學教授施針針灸,成效未顯,盈盈竟抽筋發作,於是他們放棄了到處尋醫的念頭,免女兒因適應不了別處的氣候而病發,經過多年的照顧與觀察,他們都很明白,奇蹟是不可能發生了。然而,談到將來卻難掩擔憂:「我曾經寫了一本書《白頭人送黑頭人的福氣》,對普通人而言,這會令人感到悲傷,但對我們這些家長來說,卻是個傷心但安心的命運安排。」這絕對是一闋悲歌,但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盡人事安天命。

    後記

    誰憐父母心?

    盈盈是一個可愛、乖巧的孩子,唯一的不幸是她在沒有原因的情況下,得到了嚴重智障。相信每個父母都希望子女快樂健康地成長,自己的兒女固然是寶貝,但請以最單純的父母心,去看顧別人的孩子,拋開成見與歧視,別為不幸者百上加斤了。能夠擁有健康美滿的家庭是一種福氣,但這種福氣卻非必然。「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為孩子做個好榜樣,讓世界多添一分愛。

    何謂智障
    一. 智力明顯低於同齡人士智障的主要特徵是智力不足。簡單來說,智力是指理解、記憶、運用資料、解決問題等抽象思維方面的能力。智障人士在這些方面的能力,會較同齡者為低。
    二. 生活適應能力不足

    可歸納為以下三個類別:
    1 概念的學習:如讀寫、計算、語言的理解及表達等 ; 2 社交群處的能力:如人際交往、知法守規、有責任感、自我保護等 ; 3 實際的生活能力:如自我照顧、運用公共設施、職業技能等。
    三. 在十八歲前具上述兩種現象在完成發育以後,由於病患、意外而引致的腦部受損,或老年人的記憶力、思考力衰退,並不屬於智障情況。只有在十八歲前出現智力及生活適應力不足,才會被界定為智障。

    Profile
    姓名:張超雄
    年齡:56歲
    職業:現任立法會議員
    經歷:社工系博士,與太太在美國結婚並育有一子兩女,其中22歲次女為嚴重智障,需要特別照顧。1996年回流香港,致力為弱勢社群爭取權益。
    ●撰文:Justina Lee ●攝影:黃大立(部分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設計:Clara ●鳴謝:www.1.1mchildren.hk香港兒童權利委員會及110萬兒童

    資料來源:
    東方新地 2013-11-26 K020-024 | 百感集 | By Justina Lee 議員父親與智障女兒

  • 張超雄替弱勢發聲 孩子,我為你慢慢來


    Sing Tao Daily A10 | 港聞 | 筆可告人 | By 洪藹婷 | 2013-02-13

    地上本沒有路,總得有個人帶頭先行,殘疾人士無聲地吶喊,總得有個人先相信每條生命也有價值、看得見他們坐在輪椅上,排着隊等待轆出一條平等的路來,隊伍之中有一個是張超雄的女兒。一個議員,有個女兒嚴重弱智,加入議會前要說服太太「和人分老公」,犧牲陪子女的時間,帶住愧疚花了四年又四年,試着走出這條平等路。結果自己女兒二十歲無書讀,廿一歲入了日間中心就是一世,身為爸爸兼議員,目前有甚麼可做他不知,僭建彈劾、長生津、《施政報告》、政改,一波接一波,他只能靜候機會,再在議會討論生命的價值。孩子,請慢慢等。採訪、撰寫:洪藹婷

    「太太也覺得再來四年是辛苦」。選票難贏,難不過過太太這關。○四至○八年,張超雄的身分是公民黨議員,參選前,他和太太掙扎了一輪,約法兩章過骨:每星期至少回家吃一次飯、每日預約最好不要超過四個,他盡力勉強做到了。

    四年後,回來議會,再來四年,太太在他籌備工黨時已明言不想,「她本身也有做義工,推動多些殘疾人士的權益這方面,我們看法很一致,但她不想和人分老公。」漫長一年的拉鋸,太太盡能力擺姿態,稍稍冷戰過後,還是老方法解決,約法兩章再現。

    入議會為民 特首「阻住晒」

    「重返議會,我可以將殘疾的聲音擴大很多,有議會平台,是有民意認受性,聲音大些」,他本來是這樣期望。結果忙到連續幾個星期,一晚也無法吃住家飯,八點出門,十點半歸家,未夠半年已違約。而忙的原因,竟然是特首死不認僭建,眾議員忙住彈劾特首,張超雄發言七分鐘特別苦口婆心,「我選入議會是為改善民生、幫弱勢、糾正政府……俾特首僭建風波阻住晒,無法向前行」。

    難怪他,他的忙,是犧牲餵女兒藥、和女兒看電視、抱她去廁所的時間,他不在家,這些工夫就要由太太頂上,偏偏,女最黐爸爸。夜夜回家累到人也呆了,若女兒未睡,他仍會哄她入睡。

    女兒叫盈盈,四月出世,是春天的孩子,本來頭髮不黑,有點黃,也很疏,「吃了芝麻糊後,好多年,頭髮黑和濃了很多,芝麻糊真的有用,哈哈」,食糊不是目的,藥粉混入糊中才是。盈盈手腳易抽筋,要定期食藥防止,試過很多方法,才試出拆開藥丸,藥粉灑入芝麻糊這招。

    女讀完特校 入中心就一世

    盈盈二十歲前,一直在鯉景灣明愛特殊學校讀書,前年七月後,校方通知一定要走。張超雄很明白,其實女兒偷了一年,這一年正正是○九年夏天起那個「十八歲無書讀」抗爭運動的結果。當時他離開議會,每星期和數百名家長、校董開幾次會,帶家長推着子女,走出街遊行,司法覆核敗訴後,那遮打花園的最後一課,也叫人動容。最後教育局表面同意增加學額,「教育局好蠱惑,不再設十八歲為上限,可以十九歲、二十歲,幾多歲不限,但之後就要學校每個學生報學制身分……而學制身分和年齡不應相差超過一年……很多學校就無額外申請,基本上即不給讀多一年」。一輪抗爭後,盈盈還是無書讀,作為家長又是議員,同意?「都無得同不同意了,學校之前都講明,讀埋這年就無了」。

    廿一歲,盈盈現於灣仔聖雅各日間中心,「對我們來講,讀下去當然好,學校環境有老師有治療師,支援好好多。日間服務就差得多」,問題如人手不夠,治療師不足,他舉例盈盈日間參加的興趣班,教畫畫、砌馬塞克等,「要一對一教,但中心沒有咁嘅人手,一組八至十個人,大家一齊砌,十個裏面其實得兩個、最多三個是可以參與,比較叻,其他的可能在睡覺、坐着自己遊埠、不知做甚麼」。即使想個別搵治療,「無啦,就算有都排緊隊」。

    問及下一步,他說「根本無」,「廿一歲開始就直到終老,這一步就係咁多,無其他階段可言」。關於盈盈未來,他老實說「這些成人服務已無法再發展,他們就在裏面一世了,直至終老」。

    有關殘疾人士的進步空間、服務模式轉變,他說將來會在議會提出。不過這是「質」的問題,香港落後的地步是「量」也不夠,「即是你在想居住環境,人地就連公屋都未輪到,即使公屋未必好,還是有很多在排隊等」。

    輪候院舍也不合資格

    再看遠些,十年後?「無乜可以再諗,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幫她輪候院舍」,但他也不合資格,「因為我們會被評估為有能力照顧她,因為我有錢請工人」,最長的工人做了十二年,很疼盈盈,後來工人要照顧家庭也走了,他大概也能預見未來盈盈身體愈來愈差,連工人也無能力照顧。短期內他可以做甚麼?「我也不知」,只能等待機會帶入議會討論。

    可惜,新特首第一份《施政報告》,二百段裏,只八段有關「殘疾人士服務」,確實措施只有「探討」和「研究」。地上走的人很多,路卻是遙遠又難走,「人人生而平等」如斯簡單,大國如美國也要由奧巴馬搬上就職典禮重申,小城漁港的平等之路即使等得無可奈何,也只有等,你慢慢來。

    Sing Tao Daily
    A10 | 港聞 | 2013-02-13 當年罷填問卷險被踢出校

    張超雄當年在樹仁讀書原來有段古,差點被踢出校,原因是他和幾位同學罷填一份問卷,被校長鍾期榮誤以為「有陰謀」。

    「我之所以由樹仁轉去浸會其實也有個古仔。」第二年上學期尾段,有機構入校做調查填問卷,「一看份問卷,好古怪」,錯就錯在他運用其所學,例如有條問題是「你贊不贊成將中大、港大的政府資助減少,減少的部分撥給樹仁或浸會」,「我們讀書就知道一條問題隱藏了兩條問題,可以贊成或不贊成削資源,亦可以贊成或不贊成增加資源給浸會和樹仁,兩條問題放在一起,其實就答不到」,「可能有些陰謀在裏面」,身邊同學同意問卷「蠱蠱惑惑」,三個大男孩當時拿了份問卷,走了,不填。

    被誤為「有陰謀」

    事後校長鍾期榮覺得「好大件事」,反過來認為是三個男孩「有陰謀」,拿走問卷不可接受,其中一個成績較差的男孩立即被踢出校。他則要寫悔過書,並記了兩個大過,「大學都有大過和小過,離晒譜﹗基本上是等我再錯少少就踢我走」,於是他下學期積極找學校,不等被踢走。

    Sing Tao Daily
    A10 | 港聞 | 2013-02-13 女兒世界是淨土 讓自己學會謙卑

    鬍鬚爸爸張超雄憶往日之自負,歎女兒盈盈的出世令他漸覺「咪以為自己好叻」,他形容盈盈的世界是一片淨土,對比議會角力場,令他學會謙卑,夜夜回家累到人也謝了,靠望着那片淨土,燃點晨曦過後的一點火。

    體會「勿以為好叻」

    澳門出世,在未有教師文憑的年代,父由老師奮鬥至當上校長,母是護士,小康之家。獨生子,應有盡有。中學熱血,做義工貴為團長,老友記報紙《松柏之聲》始於他,「退休人士協會」也因他而發展,「未入社工這行,已覺得自己在社會服務機構做了很多嘢」,「自以為好掂,又看很多哲學的書……」中七升不到,入讀未是大學的樹仁,再轉浸大,認為「我是有看法,是考試制度差」所致。

    事實上,浸會畢業到美國讀碩士,成績表差不多全A,確實證明了是香港教育制度的問題,再升頂級柏克萊加州大學讀博士,「證明我是叻的」。

    美國誕下三仔女,當時任顧問公司總監,搵食以外就是屋企,三仔女全由他半夜起牀餵奶、換尿片,笑言成世人未試過「瞓飽」。盈盈排第二,誕下六個月,當地醫生說她「發展遲緩」,後期才知「原來她比其他人差很多」。傷不過一秋,春天來了,他和太太也要勇敢面對。

    「有了盈盈,花了我們(家人)很多時間,更加體會到,你咪以為自己好叻,好多嘢其實都控制不到」,只照顧女兒的基本生活、基本健康,已搞到幾乎應付不來,所以會反省,「你有幾叻啫,照顧家人你都未必搞得掂」。

    「無機心」凸顯社會荒謬

    盈盈身上也體會到「有乜叻唔叻,他們就是很單純、無機心,這些狀態反而較真誠,諗住點去贏人、計算,相對而言,不是一些值得誇張的事,作為人類我們會以為小聰明是自己很叻的事,反而盈盈的那份「無機心」,會凸顯現時社會充滿爭權奪利這種情況,就更加顯得荒謬,說到底很多時只是回歸最基本」,比對過後,他學懂了謙卑。記者 洪藹婷

    Sing Tao Daily
    A10 | 港聞 | 2013-02-13 社會兩極化 全港攬住死

    《施政報告》前接受訪問,張超雄已說擔心社會的兩極化,公民社會的覺醒,聲音強了,但保守力量亦愈來愈大聲,反是退步;議員議政,有些市民很厭倦,「咩都唔理」,亦是退步;至於政府施政,推甚麽也遭唾罵,下場是,全港攬住死。

    回溯至政治角力場,長生津、新界東北、龍尾灘,「很多嘢都很富爭議性,每行一步都有很多民間不同的聲音,變成好多場仗,如果你說入來議會純粹打仗,咁就好……即係有邊個想打仗?打仗就當然有勝有負,但更加容易出現的是兩敗俱傷,做到的事少,破壞卻很大,我不想見。」

    他說不是每項政策也要「大家鬥過」,政府推乜都被人唾罵,議員亦「郁不到」,「我們每行一步,政府就要全面打擊我們,他打擊,我們又要還拖,即係攬住死」。

    政黨推政策要主動些

    問及工黨的改革,他說在此社會氣氛下,未來推政策要主動些,不能再太「回應式」,「咁就遲了」,每個議題也會做足準備,加強和民間團體的合作,找專家、找可以和政府斡旋的空間。記者 洪藹婷

  • 我的理念闡釋:公民社會 共同進退


    【明報專訊】訪問張超雄,以為要排隊,即使不用排,估計他也好忙,或要休息,沒料到他爽快答應,他自嘲﹕「無人訪問我,傳媒對我無興趣。」

    他自覺欠缺星味、不夠娛樂性。不知何時開始,議員竟然要以這些引起大眾注意,重點不再是工作態度、理念、往績。

    但張超雄當選應該已經說明,一些理性的選民對議員仍抱有若干期望,不光是謾罵(和反駁)的技巧、助選人牆、在街站插滿嚴重浪費地球資源的旗幡……

    選舉結果公布後,很多人分享心聲,說張超雄當選是唯一安慰。

    要是你不上網,未必知道這是多大的讚許,相比起某建制派議員出局後不停被轉載的冷嘲熱諷普天慶祝圖片,張超雄得到的恭賀,更加難能可貴。

    當議員政客忙着出位或出糗,張超雄埋頭做實事,不間斷地爭取公義。

    幸好選民的眼睛仍然雪亮。

    1. 一個專門幫人的行業

    訪問的開場白,是別人平常怎麼稱呼他。

    「他們叫我阿Fer。」張超雄答,這出自他西班牙名字Fernando的頭三個字母。這位港版法蘭度,本在澳門出世,爺爺是華人,卻去了秘魯,生下法蘭度的父親,「爺爺認為爸爸要學習中國事物,將他送到澳門念書,爸媽在澳門結識結婚,我在澳門出生後來港。」他的家庭,以服務別人為業,爸爸教書,媽媽是護士,在多元文化背景下長大,使張超雄從小懂得﹕「種族、語言、文化的差異是很自然的,我不會覺得某種文化比其他更正統。」他大學畢業後在美國念碩士、博士,生活了十五年,令他建立了宏觀的世界觀,不會只着眼香港。「我在美國主要服務華人團體,以亞裔移民為主,我的移民觀是我不覺得移民是負擔,因為我在美國看到華人的貢獻,幫他們爭取平等的對待。」回到香港,他反而覺得香港人歧視新移民﹕「我們去到外國,要求乜乜乜,但換轉在香港,卻歧視其他人。」

    張超雄是理工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講師,不僅念社工、當社工,亦教出不少社工學生,社工是他的終生職業,即使進入議會,他做的亦是同一件事﹕幫助弱勢的人和為有需要的人發聲,一個自稱性格內向的人,為何會挑選這為終生職業?

    「其實我幾靜,很多人甚至形容我為孤僻,父母鼓勵我做義工,希望我多接觸外邊的人,能夠幫人我好開心,後來發現有一個專門幫人的行業,既然我不喜歡做生意,數口唔叻,中學讀書成績麻麻,不如一試?」當時的社工行業受人敬仰,薪酬不錯﹕「大家爭着入行,出路好,但當時吸引我的,是我認同這行的理念,希望為社會帶來公義和改變。」 閱讀更多

  • 9月11日 – 明白議會限制,連結公民社會


    這是我今天張超雄在DBC節目「十級自由風」的談話節錄,茲與各位分享:
    鄭家富:「撤回國民教育的私人草案在立法會肯定不能通過,請問這國民教育在立法會將如何處理呢?」
    張超雄:「政府現在很明顯是一種技術上的退卻,很聰明,他將戰線轉移落每一個辦學團體與學校那裡,這等如散哂,簡直沒有戰線,你如何逐個辦學團體、學校去給壓力叫他們不要辦,其實很難,而且肉隨砧板上,因學生、家長是不願跟學校衝突的。一個社會運動,我們要有清楚認定一個對象,我們的社會運動才能延續到下去,所以這一點政府很聰明,我們如何將戰線拉回正確位置,就是梁振英這個特區政府,這是我們第一點要做:不能接受他們的技術性轉移。第二點,我們議會的權力本身是很有限,無論我們要通過什麼私人草案或動用彈劾,根本是難過登天,在現在這氣氛底下是用不到的,但當社會的輿論壓力及群情洶湧到連那些建制派議員也承受不了時,如當時23條立
    法,那形勢便會逆轉。所以今天若我們依賴議會的任何程序反對,可能除了拉布,但拉布也有其局限性……」
    被問到泛民有沒有合作空間。
    張超雄:「剛談到當我們入到立法會繼續抗爭,如何跟其他黨派尤其是泛民之間合作,譬如反國教、或其他重要議題等等,我覺得這個思路方向是錯的。我做過一屆議員,跟著離開四年,看到整個社會運動,我們在很多重要議題上,如上次民主黨也犯了一個我認為是致命的錯誤,為何今天我們很多人心裡仍很不舒服?就是他們以為入了議會就是通過議會的所謂架構或者賦予權力,然後通過這些渠道就可以為人民解決問題,以致去到一個地步便以為自己可以代表市民跟共產黨直接商議。這根本不是可以解決香港現時嚴重矛盾、根深蒂固、結溝性問題的方向;我們一定要連結公民社會,現在問題根本不在於泛民有沒有合作的空間,我們的問題是能不能夠成功地連結公民社會,讓社會運動產生到足夠壓力讓所有泛民政黨若拒絕參與便不能立足的地步。
    我們的戰場不在議會、不在密室談判,而是在廣大群眾裡面,所以別問我們泛民之間有沒有合作空間,而是我們怎樣連結公民社會,讓我們泛民不合作也不行。」
第 1 頁,共 3 頁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