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社福界罷工非留戀鐵飯碗


    《明報》29/11/2007

    11 月28 日,對社福界有特殊意義,因為沉默的界別不再沉默,20 年後終於踏上罷工征途,要求政府檢討整筆撥款。不過,因長期受壓而觸發的抗議行動未有贏得輿論同情,反而惹來質疑。周一本報社評便對界別爭取同工同酬表示懷疑,認為界別的人力資源架構與公務員既已脫鈎,加上公務員薪酬機制僵化,界別訴求似乎沒有依據。何况社福機構管理自主,機構將撥款變成儲蓄,矛頭應指向管理層。

    筆者意見與社評其實部分相同,但社評對社福界別運作,卻是存在局部誤判——社福界罷工的核心,不是戀棧與公務員薪酬掛鈎,而是薪酬機制被推翻後,界內的巨大薪酬差距的確導致專業不穩,而這又的確導致服務質素下降。

    同樣從事社會工作,但在整筆撥款下,新入職者薪酬卻低於舊制員工最少三成,其合約更是超短年期。與政府社工比較,社福機構入職薪點更是差天共地。由於兩者工作內容沒有明顯差異,薪酬差距實無據可依。當然以上還未算及在社福機構工作的非專業前線員工,他們往往因人手編制短缺臨危受命,角色吃重,卻偏是最缺乏議價能力的一群。這一切均是在政府放棄訂定薪酬基準下,活生生呈現的現實。

    其實若以增加撥款為目標,界別根本不需罷工,因為調高經常撥款事實既成,問題只剩下調整幅度。現時界別的苦困,更深層的還是機構管治崩壞。機構在資源封頂的財政壓力下,即使未有面對削資也要降低成本,除了向員工開刀,還要惡性競逐有限資源,千方百計堆積小金庫以積穀防饑。

    筆者同意社評認為肥上瘦下涉及的是機構管治問題,但政府在新機制下仍有必然責任,監管公帑運用是否得宜和對員工造成間接剝削。

    社評質疑社福界反對整筆撥款,是渴望返回薪酬與公務員掛鈎的舊制,其潛台詞是贊同社福界適應商業原則,以提高效率。這是不理解社福界作為政府及商業世界以外「第三部門」的責任。

    社福界從事的是公共社會服務,強調穩定性,注重與受眾建立互信,機構提供服務,當中並無利益誘因;商業服務則是純市場運作,強調壓低成本和抬高利潤,利之所向,無利可圖的服務不會承接,而且優勝劣敗,一方被淘汰,另一方取而代之,本來就是常態。若要將後者規則硬套於前者,結果是本以慈善為本的小型機構無法生存,其餘為了求存也要不斷減省成本,衝擊服務質素。偏偏社福界在整筆撥款下,就是被迫陷入商業競爭的惡性循環。

    作為「第三部門」的責任

    同理,輿論不認同社福界需劃一薪酬基準,員工入職薪酬跟隨市場趨勢並無不妥,同工同酬口號更成了界別奢求鐵飯碗的罪證。其實所謂同工同酬,是保障不同機構擁有同等學歷和資歷的員工,享有相同薪酬待遇。薪酬架構減低流失率,維持服務穩定,是各地社會服務一貫方針。選擇在社福界工作者,經濟低迷時可能享有高於市場水平的薪酬待遇,經濟好景卻沒有別人更多的賺錢和爬升機會。兩者各有際遇,從來是社會共識和不變定理,但不知從何時起,界別對薪酬基準的訴求變成了原罪。

    罷工是任何勞工的基本權利,特別是當社會服務在芸芸公共服務中,被刻意針對而實施整筆撥款,教育和醫護服務等卻仍可大致維持原有的薪酬編制,為何我們不能以罷工為謀,向不公義大聲疾呼?我們要的不是鐵飯碗,而是穩定的工作環境,讓我們可以專心服務,令弱勢社群真正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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