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拆局、福利與自力更生


    《明報》09/05/2007

    特首在答問大會宣布政策局重組方案,掌握土地資源配置大權的發展局繼續成為耀眼的改動,反而在政府架構重新佈置中,唯一新成立的勞工及福利局,並無引起輿論廣泛關注。普遍意見認為,將人力培訓和福利措施,與推動就業的勞工事務互相配合,有助福利受助人從就業走向自強,是合理安排。這種演繹又與政府在解釋重組安排的政策文件中提及「單靠提供福利,並非扶貧及防貧的良方」、要以「創造就業扶貧及鼓勵自力更生」等,互相呼應。

    將原屬於經濟發展及勞工局的勞工事務、教育統籌局的人力培訓,以及衛生福利及食物局的福利事宜拆出,再由一個新的政策局統一處理,不可不謂重大的架構變動。但銳意加強上述範疇政策連繫的同時,也意味着官方福利取向的微妙變化。

    在外國,福利即使不是由獨立政策局處理,也是與教育和醫療等比較密切相關的事務合組政策局。從前福利事務與醫療政策處於「同一屋簷下」,雖然福利在衛福局從來只佔二流地位,畢竟兩者還是有清晰的政策界線,同時又相互關連,因而這樣的分工安排尚可接受。

    勞工行先福利排後?

    但在新的勞福局下,福利將與勞工事務相提並論。觀乎政府上述對其職能的詮釋, 「社會福利」幾乎被窄化為與綜援同義,而綜援則等同向一大班能力不足或懶惰的人提供救濟,是單向式的資源分配。要減少這些人對救濟的依賴,出路自然就是扶貧、培訓跟就業,鼓勵他們自力更生。勞福局中勞工行先、福利排後的佈置,甚至可被解讀為前者政策方向主導後者,於是處理福利事宜的最佳辦法,便是純粹將更多人推向勞動市場。

    不論是向弱勢群體提供各類社會服務還是財政支援,福利的深層理念是強化他們的抗逆能力,着眼於建立關懷社會和整體提升生活質素。在宏觀意義上說,福利從事的是發展性工作,透過追求社會政策的合理安排,促進社會資本的累積,捍衛平等、尊嚴和公義等價值,最終令社會持續發展。因而由「社會福利」延伸的,就是「社會發展」的概念。偏偏特首要將福利事宜問題化,再將這些「問題」個人化,這樣狹隘的社會觀,實在惹人反感。

    任何由下而上的改革過程,政府必先檢視現行政策分工問題,在經過公眾和業界諮詢後,最後才為革新方向最終定案。可惜這次重要的政策局改組,不要說廣大市民,就連社福界事前也未被諮詢。接連發生食物安全事件,已足夠令衛福局疲於奔命,加上局方長期忽視福利事務,社福界早已期望政策局重新洗牌。我不希望執著福利與勞工這個政策組合孰對孰錯,但令人完全不能接受的,卻是這個安排下反映被扭曲的福利觀。

    還望特首仍記得自己選舉前後的一番豪情壯語,認真反省精英心態,真正做到放下身段,對市民和業界的意見,能夠展示起碼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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