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促請政府關注貧富懸殊問題


    二讀 (恢復辯論) 《2013年撥款條例草案》
    張超雄議員:代理主席,本年的財政預算案(“預算案”)予人最深刻的印象,是“財爺”自稱為中產,令全城哄動。我相信歷史也只會記得此事。為何“財爺”的說法會引起眾多聲音及回響呢?事實上,當中亦夾雜強烈的憤怒情緒。究其原因,我認為是“財爺”及特區政府“不吃人間煙火”。

    財政司司長不單擁有上萬呎的官邸作為居所,而且月薪更高達37萬元,但他卻自稱為中產。“財爺”是否知道香港的“打工仔女”每月的入息中位數只有12,000元,而一個四人家庭的住戶入息中位數亦只有29,000元呢?他1個月的收入便相當於一個四人家庭的入息的十多倍,但他卻形容自己是中產。大家都感到憤怒,因為他自稱為中產,那麼香港市民算是甚麼呢?我不知道他是否明白。


    預算案應動用公共資源,令社會各方面的需要均能得到基本的照顧,從而盡量提升市民的生活質素。香港是二十一世紀的國際都會,如果所有中產人士皆有“財爺”般的收入,當然不錯,但事實卻並非如此。事實證明,他跟市民是天各一方的。他身處浮雲之上,市民卻身處地上—我希望我們並非身處地獄。今天,很多市民的確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但他卻看不到,亦沒有絲毫感覺。為何情況會如此嚴重呢?其後,“財爺”澄清他所謂的“中產”,並非指收入,而是指生活
    方式,例如喜歡喝咖啡和觀看法國電影。

    最近有一齣名 為“Amour”的法國電影—也許應稱為法語電影。該齣電影已上映一段時間,現在似乎仍在上映。電影內容很簡單,但其震撼力在於其真實性。電影描述一對年老的法國中產夫婦,他們2人皆是鋼琴教師,曾訓練出一眾出色的鋼琴家,但妻子卻在年老時中風,後來更惡化至患上認知障礙症。由於妻子不想入住老人院,希望在生命的最後數年能有尊嚴地生存,因此丈夫親自照顧妻子。結果,丈夫身心俱疲,照顧不來,最後把妻子殺死。這無疑是一宗悲劇。該齣電影其實描述導演家中的真實情況。

    香港的情況較電影所描述的可謂惡劣一千倍甚或一萬倍。現時有長期護老需要的長者的情況為何呢?需要入住院舍的長者數目為何呢?早前共有28 000人,而我相信現時的數字已突破3萬人,因為我們提述二萬多人這數字已有一段時間。每年有數萬人輪候院舍宿位,但新增的宿位卻只有數百個。政府現時傾向提出宏觀的數字,例如5年的宿位數目,但大家只要稍作計算,便會發現每年只增加六百多個。每年只增加六百多個宿位,但卻有三萬多名長者輪候,那麼他們應如何是好呢?杯水車薪至十分離譜的地步。單在輪候宿位期間死亡的長者每年已有五千多人。

    讓我談談私營安老院吧。是的,私營安老院有宿位。我們無需提述外國電影,只談本地電影“桃姐”便能對本地的私營安老院略知梗概。我可以告訴大家,電影中的私營安老院屬於質素較好的私營安老院。大家曾否想像自己在該處的生活情況呢?我不知道在座的官員有否興趣到類似的私營安老院暫住,但我相信要他們住上1星期也受不了,可能隨時會自殺,因為晚上不能入睡。片中的板間房很矮,可謂“一目了然”,完全沒有私隱,對面的床位可能有一名患有失智症的院友居住。該院友晚上不睡覺,只會痛苦地呻吟。此外,院舍人手不足,院友可謂“叫天不應,叫地不聞”。

    香港有多少名長者要在類似的環境中過活呢?長者跌倒甚至中風,凡此種種皆不足為奇。他們在入住醫院後,即使尚未痊癒也會被“踢出”醫院,因為醫院床位供應緊張。如果他們在出院後家人無法照顧,叫他們如何是好呢?如果家人財政上負擔得來,而家中亦有足夠空間,則可以聘請外傭來照顧他們。不過,聘請外傭是否解決他們的照顧需要的唯一方法呢?是否如此便可以解決問題呢?當然不可以,因為病人需要接受治療,又需要參與很多復康活動。

    有人說道,社區內有日間照顧中心可供輪候,但實情卻是,輪候時間往往超過1年。長者在中風後需要參與復康活動,但卻需要輪候1年,真的是不提也罷!亦有人表示有機構提供家居照顧服務,協助中風長者在家中洗澡等。不過,對不起,很多長者甚至沒有輪候的機會,而所謂的“輪候”,其實是經年累月的等待。有很多地區機構更向我們表示,現在連輪候也不接受。

    亦有機構曾表示,如果病人的情況迫切,也會照樣提供服務,不過有關服務卻會被分薄,例如把原本每天兩次的送飯服務減少至每天1次,因為人手實在不敷應付。凡此種種,官員們是否知情呢?他們有否落區以瞭解現況呢?

    除上述種種情況外,現時甚至沒有足夠人手陪診。大家知道現時的陪診服務收費為何呢?大家又是否知道陪伴長者到公立醫院覆診1次要花多長時間呢?是4小時至5小時,等待處方藥物也要花兩小時。香港市民現時的生活質素究竟是如何的呢?“財爺”自稱為中產,那麼我們算是甚麼呢?我真的不知道政府是否瞭解香港的現況。

    香港的貧富懸殊問題已持續多年,而國際機構、聯合國及政府統計處(“統計處”)計算所得的數字,均顯示出香港的貧窮問題在世界先進地區中位列第一。至於貧窮問題及長者問題,香港社會服務聯會(“社聯”)多年來的數字也是以統計處的數字為基礎的。社聯指出,有三分之一的長者屬於貧窮長者。有見及此,政府曾推出甚麼措施呢?今年最厲害的措施便是長者生活津貼。這項津貼所招致的開支佔經常性開支增長的大部分。事實上,今年的經常性開支有一成增長,對於這個如此吝嗇的政府,實屬罕見。不過,這一成的增長用於何處呢?長者生活津貼是“四不像”,它可稱為扶貧措施嗎?2,200元是否足夠應付生活呢?肯定不夠。長者生活津貼申領人可申領其他津貼嗎?不可以。換言之,他們不可同時領取“生果金”、傷殘津貼及綜合社會保障援助(“綜援”),因為上述4項津貼是互相排斥的。金額只有2,200元,試問申領人如何應付生活呢?當然是不足夠的。有人指長者生活津貼以敬老為主,但當局卻認為並非如此,因為設有資產審查。如是者,長者生活津貼的性質為何呢?

    為何當局不好好研究一套全民養老制度呢?有何不可呢?當局還要拖延,究竟要拖延多久呢?單就長者問題而言–我不知道15分鐘是否足以論盡所有問題–基本醫療、護理及日間社區照顧院舍等在量方面全皆不合格,更遑論質素。在量方面,即使再過一段長時間也是不足夠的。

    至於殘疾人士方面,預算案又有何新措施呢?全屬蜻蜓點水式的措施。殘疾人士院舍宿位每年只增加二百多個,但輪候人士卻有數千人。殘疾人士院舍宿位的輪候時間比安老院舍的更長,動輒超過10年,試問殘疾人士如何輪候呢?他們根本無法輪候,只能入住私營殘疾人士院舍。不過,該等院舍的情況比私營安老院舍更惡劣,否則政府也不會立法規管。

    究竟現時有多少名殘疾人士正在生死邊緣掙扎呢?我們上星期向記者朋友提及一羣面臨生死抉擇的殘疾人士–肌肉萎縮症患者及嚴重病患者。他們的身體機能會衰退至無法呼吸,因此要決定是否“開喉”,即施手術在喉部開洞連接呼吸機。有患者的食道吞嚥功能已出現問題,因此要決定是否“開胃喉”,並需要接駁抽痰機。否則的話,當他們嚥不下口水或痰時,便有可能會嗆死。

    代理主席,上述殘疾人士需要維生儀器來延續生命,要作出的抉擇是非常困難的。究竟應否接受有關手術呢?接受的話,便有可能成為半植物人,但另一種可能出現的情況,是在接受手術後可以陪伴家人多走一段路,可以看到兒子大學畢業或女兒結婚。此外,他們可能有心願未了,而家人亦不捨得他們離開。

    不過,在作出抉擇時,他們要考慮一點,便是維生儀器的租金已達數千元,還有醫療用品開支,以及24小時照顧的費用。對於一個家庭入息中位數只有29,000元的四人家庭而言,照顧其殘疾家人的開支往往已佔去家庭開支的一半,試問其他家庭成員可如何是好呢?他們不用生活嗎?他們不能亦不想領取綜援。該名身患殘疾的家庭成員並不想脫離家人,反而想接受手術,與家人同住。不過,現行的綜援制度卻以家庭為單位,不能協助他們。他們不能申請公屋,又不能申領綜援–他們亦不想申領–只希望當局能幫助他們維生而已。

    代理主席,我們已爭取十多年,但政府仍然充耳不聞。對於處境迫切而嚴峻的家庭、病患者及殘疾人士,政府卻不理會。我們早前促請政府採取行動,但政府卻沒有,反而將責任推給不同基金,在基金嘗試不果後,便推給扶貧委員會,而在扶貧委員會嘗試不果後,便弄出“關愛基金”來。最終,“關愛基金”有何行動呢?便是向嚴重殘疾人士發放一項有資產審查的特別護理津貼,金額為2,000元。我們所提出的問題非常清晰,解決方法亦很具體,但政府所推出的措施卻“四不像”,既不能對症下藥,亦不到位,根本無法回應有關需要。

    至於殘疾兒童的住宿暫顧服務,上屆議會已辨識到有關漏洞,但教育局、社會福利署及勞工及福利局皆沒有作出處理,反而把相關問題推給獎券基金,推出暫時而勉強的做法。結果怎樣呢?有關服務現時已經停辦,因為撥款已經用完。

    我不知道財政司司長究竟在幹甚麼。政府轄下有多個政策局,而社會又有不同需要,但他的預算案卻“六年如一日”,只是把號碼及年份換掉,實際內容跟去年及前年的預算案無異。為何他不認真研究香港社會的需要呢?老弱傷殘的需要他無法處理,又無法解決其他基本需要,那麼社會為何還需要他的預算案呢?所以,我們不會支持這份預算案。

    會議過程正式紀錄(中 文 版)
    http://www.legco.gov.hk/yr12-13/chinese/counmtg/hansard/cm0417-translate-c.pdf

Comments are clo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