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民退休保障制度」議案發言


    「全民退休保障制度」議案

    日期:2012年10月24日星期三
    時間:上午11時正
    地點:會議廳

    張超雄議員動議下列議案:

    香港現時長者貧窮問題嚴重,根據香港社會服務聯會的研究,2011年上半年有33.4%的長者屬於貧窮住戶,老年貧窮人口達29萬人;可是,今天政府的綜合社會保障援助(‘綜援’)制度及高齡津貼並未能解決長者貧窮問題;現時綜援入息審查是以家庭為單位,並要求長者的家人簽署俗稱’衰仔紙’以示不供養父母,破壞長者與家人的關係,剝奪長者尊嚴;根據樂施會2010年公布的調查,全港有16萬多的長者有資格領取綜援但未有領取;另一方面,高齡津貼的金額亦不足以維持基本生活;現時,世界各個先進國家或地區,包括加拿大、新西蘭、南韓、台灣,均設有全民退休保障,以社會保險及專款專項形式推行,被證明為有效的退休保障制度;就此,本會促請當局:

    (一) 交待中央政策組過去就退休保障事宜的研究,提供研究框架、具體數據及結論;

    (二) 盡快成立全民退休保障專責委員會,職責包括擬訂方案內容、向市民作出諮詢,以及訂立推行時間表;

    (三) 在落實全民退休保障制度前,不應在新建議的’長者生活津貼計劃’引入資產及入息審查,以作為過渡至全民退休保障制度的方案;及

    (四) 立即容許長者以個人單位申請綜援,免除家人須作出不供養他們的聲明安排。

    動議發言

    張超雄議員:主席,我動議通過印載於議程內的議案。

    主席,我跟很多香港人有些分別,在於我享有退休保障。我不是公務員,我沒有長俸,不過因為我曾經在美國工作十多年,符合美國的退休保障制度,所以當我年屆退休年齡時,我可以取得美國的退休金,這制度的確是不錯的。大家想像一下,我們的公務員多好,他們退休後可以“食長糧”,得到生活的保障。大家想像一下,如果全港市民也享有長俸制度的話,你說多麼好?這制度一定好,否則政府怎會設計給自己的僱員?不過,很可惜,政府一直不容許所有市民享有這制度。

    但是,主席,如果我們在其他先進國家生活的話,你會發覺當地每一位公民也可“食長糧”,這是一個社會對人民的承擔。我現在每年仍會收到美國社會保障局(Social Security Administration)的信件,提醒我:張超雄,如果你今年年屆退休,你每個月可領取千多美元的退休金;如果你不幸在這段時間變成殘疾,你和你的家人(包括我的配偶和未成年子女或未曾工作的子女)每月也會有一筆因為我的傷殘影響我沒有收入基本支援,足夠他們生活的。主席,如果我不幸過身,我的配偶和未成年子女同樣每月可以得到一筆生活費,大致上也是1,000美元左右。這制度令我十分安心。無論我是不幸死亡、變成殘疾,又或是我退休後,同樣是得到保障的。

    可能有人會說這種保障實在太好了,一個社會不可能這麼好的,怎會對人民好到這樣子,這個一定是福利國家,美國這麼富有。真的不好意思,主席,原來我們的人均生產總值已經超越美國,世界上數十個先進國家也有這套制度,沒有全民退休保障制度的國家,是極少數。這套制度推行了多久?美國由1935年開始推行。很多人說這套制度一定會導致我們破產,應付不了。但是,美國推行了77年,仍然非常健全。我稍後會說說究竟會否導致我們破產。大約16年前,我由美國回來。當年,我跟隨我的老師莫泰基教授加入社會保障學會,我們提出了一些適合香港的退休保障制度,我只是跟他學習而已。其實,我們在1997年時已經提出一套所謂三方供款的制度,當時的金額是2,500元,所有“老人家”也可領取得到。這套制度經精算計算過,可以推演30年也沒有問題,而這套制度後來也成為民間方案的基礎。

    後來,我加入社會服務聯會(“社聯”)的社會保障委員會,並擔任主席。我建議推行這套退休保障制度,作為我們委員會的主打。我們根據之前的方案作出改善,甚至將金額加大一點至3,000元。我們邀請香港大學精算系的陳小舟教授替我們進行精算,他根據統計處的人口推算,推演30年其實是50年因為統計處的人口推演只有30年,但他再推演20年,可以肯定已超過人口老化的高峰期,肯定這套方案行得通。結果我們向政府提出這套方案,跟當年的中央政策組現在說起來已是超過10年前也有進行內部溝通,大家交流後覺得這套方案值得討論,甚至到一個地步,主席,中央政策組和社聯當時準備合辦一個公開研討會,討論、諮詢香港是否可以推行這項退休保障。結果這個研討會無疾而終,不知為何取消了。這樣便十多年了,十多年內,我們看到多少“老人家”還在拾紙皮,還在街頭做最粗重的清潔工,在公廁內進行清潔,我們的老人貧窮問題已達致可耻的地步。

    根據社聯的國際貧窮線,有三分之一的“老人家”屬於貧窮。我們有綜援,但綜援制度有“衰仔紙”局長一定會否定“衰仔紙”的存在,沒有一份表格稱為“衰仔紙”,但有一份表格要求“老人家”在申請綜援時,其子女要在表格上填上銀碼,究竟每月供養父母的金額是多少,填上0後再簽名,好讓他符合申請綜援的資格,這便奪去了“老人家”的尊嚴。根據樂施會的估計,有16萬名長者符合申請綜援的資格,但也沒有申領,就是因為這張“衰仔紙”,就是因為要以整個家庭計算。我們說強積金,這便是因為當年我們希望推行全民退保,其實回歸前已提出這樣的方案,但當時因為種種原因,包括本地財團或右翼不贊成、國內當時一個政治原因,說甚麼車毀人亡,於是我們提出一個中間方案,沒了橙,也有桔,結果這個桔便搞了12年,然後我們看看今年剛發表的消委會報告,過去5年,45%的強積金基金是虧蝕的。一名月入兩萬元的“打工仔”儲錢40年,應該有三百多萬元,但在這40年內,強積金的行政費已花去他超過100萬元,這是一個“食人不吐骨”的制度,對“老人家”完全沒有任何保障,對殘疾人士沒有保障,對婦女沒有保障,對很多家庭主婦沒有保障。所以,根本我們今天的社會保障是千瘡百孔的。所以,我今天提出的議案十分清楚,要求落實推行一個全民退休保障制度,並要求不要在長者生活補貼方面設定資產審查,因為這是走回頭路,不是推向全民退休保障的方向。如果我們容許政府在這個中途方案如此“過骨”的話,我們又再推遲十年八載,我們的“老人家”便會繼續處於貧窮狀態,繼續拾紙皮。

    主席,我們不能夠再容忍這情況,我希望各位同事能夠支持我的議案,尤其是我們要求在綜援中取消以家庭為單位和“衰仔紙”的制度,這令很多在貧窮狀態中的長者也無法提出申請,無法得到一個迫切的援助。

    主席,我謹此陳辭。

    修正案發言

    張超雄議員:好的,多謝主席。有關該6項修正案,部分認為不應捆綁式處理,應把全民退休保障及長者生活津貼分開,不可合併計算;部分則認為如要實行全民退休保障制度,社會將不能承受而“爆煲”;亦有部分質疑為何要全民實施,並認為只要放寬資產審查便沒有問題。

    主席,對於上述數個方面,我全部均想回應。

    第一,就不應捆綁式處理的看法,我想指出若不從全民退休保障的整個概念着眼,將有如瞎子摸象,只看到片面的情況。現時政府投放於老人“生果金”及綜援這兩方面的開支,每年達到150億元,而每個“打工仔女”的強積金供款,每年亦達到400億元。張建宗局長現時提交立法會的“長者生活津貼計劃”,按當局的統計及預測將每年需要花費六十多億元。所有開支合共計算,我們每年花在老人、養老及扶老項目上的款項共計為六百多億元。主席,說的是六百多億元。現時65歲以上長者的數目是九十多萬,假設該數目是100萬,每人派發3,000元,所需款項是300億元。但是,我們每年投放在長者生活保障項目上的開支已達六百多億元。我真不明白在這事情上,為何不能從整體着眼?我們怎能忽略今天為此花費的大量公帑,以及市民把辛苦賺取的“血汗錢”作強積金供款,而不從整體看待這件事情?

    從“長者生活津貼計劃”,正可看出我們與政府的分別。政府的做法是見步行步,逐一部分審視,民望不足時便施以小恩小惠,但又不是惠及所有長者。明明說是“特惠生果金”,卻又扭曲概念,變成扶貧,但實際上這些全是公帑,全是寶貴的資源。我們去年支付的強積金行政費用高達66億元,三數年之後,強積金行政費用的開支將每年超過100億元。政府聲稱現時不夠錢,沒有資源負擔全民退休保障,很多同事說我們沒有這個能力,將會“爆煲”,但其實即使現在每人立即派發6,000元也不會“爆煲”,這全是有數得計。我們現在要求的不是派發6,000元,而是3,000元,已經可立即做到,兼且可作儲蓄。

    政府常常說會“爆煲”,卻忽視民間提出的方案,連簡單的算式也應付不了。對我們那些經過精算的帳目,當局視而不見,中央政策組沒有作出半點回應。聲稱我們主張的做法會導致“爆煲”,為何卻不指出我們計算錯誤之處?不作計算,只述說概念,聲稱在外國如希臘也已招致失敗,但我現在可以給你計算一條“婆乸數”,那就是立即向65歲以上長者分發資源,即使每人派發6,000元,也不會“爆煲”。我們其實可省下那六十多億元行政費,而這筆費用將於三數年後增至超過100億元,這又是否浪費金錢?問題就是這麼簡單。全民退休保障已經談論了十多年,但依然在蹉跎歲月。

    謹此陳辭。

    答辯發言

    張超雄議員:局長剛才指出議員有3點錯誤,又說特區政府可動用的全部資金只是我們財政儲備中的六千三百多億元我希望局長說的這個數字本身並非一個錯誤。我相信也許要請財金官員說清楚,因為金融管理局(“金管局”)的數字顯示,我們是有兩萬三千多億元外匯儲備。主席,即使不能動用這兩萬多億元的儲備,我們的金管局主席早前都提過,可動用的儲備是超過1萬億元。不過,既然局長今天這樣說,我便不跟他爭拗。主席,即使這兩萬多億元是不能動用,如果以5%回報計算,每年的回報也是超過1,000億元。我們不斷說如果向老人家發放退休金,我們便會無法負擔,會導致“爆煲”。

    葉劉淑儀議員剛才甚至說,有學者指出美國的社會保障基金將會在這世紀“爆煲”。我不知道是甚麼學者那麼說,但我希望葉劉淑儀議員看看ForbesMagazine我不知道這本雜誌的中文譯名是甚麼,是否《福布斯雜誌》?這是一本世界知名的財經雜誌,在2011年8月4號出版的那一期,有一篇題為“Why Social Security Cannot Go Bankrupt”的文章,意即美國的社會保障為甚麼絕對不可能破產。社會保障沒有可能破產,這是基本常識,因為有基金存在,最多只可說不夠派,所以會調整退休年齡、金額,又或把替代率改變等,而這些調整是必須的。沒有任何制度是一訂下來便完美,直到永遠,千秋萬代,半點也不能更改。這種情況只會出現於特區政府的方案半點不能改,寸步不讓。

    我們經常說無法負擔。我剛才已提出了很簡單的數字:我們的長者人數不足100萬,如果每月向每名長者發放3,000元,涉及的都是300億元,政府現在每年投放的金錢已不止這個數目。有意見指我們無法承受六百多億元,又質疑這樣向每名長者派發是否浪費?是否不公義?是否派了給富有的人?我們覺得反而是錯放了我們寶貴的資源。這裏有很多概念是含糊的。

    主席,我想指出的第一點是,社會保險制度是要所有人供款,所以人人受惠,而供款部分包括了收入高的人。假設這是一個醫療保險,供款者全是病人,那麼,這個保險制度如何能運作?陳健波議員一定很清楚,保險的意思是拉上補下,分擔風險。所以,當有錢人進入社會保險、退休保障制度時,他們是貢獻者,我們一定要他們參與。如果參與的全是低收入的人,全是工作年齡短,甚至是諸如殘疾人士和家庭主婦等沒有工作機會的人,那麼,在他們到了65歲時,我們何來金錢向每人發放3,000元?我們就是想大家參與,那麼便人人有份。這並非平均主義,而是公民身份,是社會對人民的承擔。

    我們今天說的所謂citizenship,即公民身份,就是包含了我們進入這個社會,是人人都有份。葉劉淑儀議員剛才說她要挑戰甚麼是“全民”。她沒有份兒,因為她並非美國的一份子,她只在那裏讀書,所以,美國的退休保障跟她有甚麼關係?她並非在那裏退休,她何來有份?當然是沒有。她是香港人,我們要制訂香港的退休保障制度。外國遊客或從外國來港讀書的人為何有份?這是沒有理由的。這就是全民的意思。以我為例,我曾在那裏工作,曾是美國公民,所以我有份。那麼,怎樣才稱作全民?我太太不曾在那裏工作,但她也有份。

    多謝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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